食管鳞状细胞癌(ESCC)是全球癌症相关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。免疫检查点抑制剂(如PD-1抑制剂)已纳入晚期ESCC的一线治疗,但高达60%-70%的患者表现出原发性或获得性耐药。肿瘤细胞下调MHC I类分子以逃避免疫监视是驱动耐药的关键机制——超过一半的ESCC病例MHC I类表达降低。但谁在调控MHC I类的表达?
2026年7月24日,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林东昕和吴晨共同通讯在Signal Transduction and Targeted Therapy 在线发表了题为“Kruppel-like factor 4 downregulation during esophageal cancer formation facilitates immune evasion and impairs immunotherapy”的研究论文,该研究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:Yamanaka重编程因子之一的KLF4。

KLF4:从重编程因子到免疫守门人
KLF4因作为山中伸弥诱导多能干细胞(iPSC)的四因子之一而广为人知。传统上认为它主要调控细胞可塑性和上皮稳态。但这项研究发现,在ESCC中,基底上皮细胞中KLF4的表达直接维持MHC I类基因的表达,促进与CD8⁺ T细胞之间的有效相互作用。
KLF4表达缺失会损害抗原呈递,促进免疫抑制细胞群体的扩增,并削弱细胞毒性T细胞的反应。
机制:染色质可及性与增强体组装
从机制上看,KLF4通过维持MHC I类基因位点的染色质可及性,并通过招募CREB/ATF1来调控增强体(enhancerosome)的组装,从而激活MHC I类基因的转录。KLF4一丢,染色质关闭,增强体组装失败,MHC I类分子生产停滞——肿瘤细胞穿上隐形斗篷。
药物干预:APT-253扯掉隐形斗篷
使用APT-253诱导KLF4表达后,可恢复抗原呈递能力,使肿瘤细胞对PD-1阻断疗法更敏感。在小鼠模型中,APT-253处理增强了CD8⁺ T细胞活性,改善了免疫治疗效果。
泛癌意义
KLF4低表达与多种人类癌症类型中免疫治疗失败率显著升高密切相关,提示这一调控通路可能扩展至其他恶性肿瘤。

文章模式图(图源自Signal Transduction and Targeted Therapy )
意义
这项研究有几个层次的价值:一是发现KLF4是上皮细胞内抗原呈递的内在核心调控因子,把重编程因子与免疫监视联系了起来;二是阐明了MHC I类下调的染色质机制——不是简单的转录抑制,而是染色质可及性和增强体组装的全局性关闭;三是对临床来说,KLF4表达水平可作为免疫治疗疗效预测标志物,APT-253这类KLF4诱导剂可作为免疫治疗的增敏剂。对于占ESCC超过一半的MHC I类低表达患者,这可能意味着从“免疫治疗无效”转向“免疫治疗有效”。